《史记》开篇第一段,是这样讲的:
黄帝在世的时候,神农氏的传人衰弱,诸侯之间互相征战,残暴虐待百姓,而神农氏没法讨伐他们。所以黄帝让他的部下演练武器使用,用来讨伐那些制造事端的人。各诸侯国的人都到黄帝这里来视察,并且跟从他。其中蚩尤最为残暴,无法讨伐他。而炎帝也侵略其他诸侯国,诸侯国为了躲避炎帝,都来归顺黄帝。黄帝因此修炼德行,振兴军事,治理天地之气,率领百姓种植五谷,抚慰万民,丈量土地分封给诸侯。他还训练虎豹熊罴等动物打仗。黄帝的军队和炎帝在阪泉的原野作战,经历三次大战,最终黄帝胜利了。这是中国历史记载的第一次战争。
之所以要把这个差不多整段翻译出来,是因为这里讲得非常清楚:神农氏不是炎帝。最早记载黄帝和炎帝的《山海经》,以及之后的《国语》等书,都没有说神农氏是炎帝。老严见到的最早说神农氏是炎帝的,是汉朝以后的文献,其中最著名的是唐朝司马贞为《史记》补写的《三皇本纪》。司马贞虽然自称小司马,以把自己和司马迁相对等,但他的水平跟司马迁毕竟相差太远,就这一篇文章也漏洞百出。而现在的网上百科也基本与司马贞的记载为基础,形成了以讹传讹。
根据司马迁《五帝本纪》的记载,神农氏、炎帝和黄帝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:神农氏是部落联盟的首领,而且是世代相传的。而《五帝本纪》所提到的这一代神农氏是最后一代。因为黄帝在打败蚩尤之后,就取代了神农氏,自己成了部落联盟的首领。也在这时候才正式被称为黄帝。组成联盟的部落都叫诸侯。而炎帝和黄帝只是神农氏部落联盟里的两个部落的首领,炎帝是羌部落的首领,黄帝是有熊部落的首领。神农氏衰落,炎帝的势力膨胀,因此侵略其他诸侯,但并没有成为气候,也没有取代神农氏,就被黄帝打败了。
由此也可以发现,黄帝并不是第一个部落联盟首领。在黄帝之前的神农氏,是一个传了多代的部落联盟首领。神农氏是对部落联盟的称呼,也是对统治者个人的称呼。司马贞的《三皇本纪》,讲到炎帝传了八代,其实可能是神农氏传了八代。这八代一共530年。这个部落联盟非常大,从史记记载的这段话可以看出,不但包括羌部落和有熊部落,蚩尤也包括在内,还包括那些追随蚩尤的东方各部。不过最后一代神农氏因为不能服众,所以统治下的部落纷纷造反。黄帝一个一个地收拾,最终把神农氏统治的部落全部收回,而且看起来还有了大面积的开拓。
司马贞的记载不但漏洞百出,甚至把历史上人们艺术加工的神的形象都当成历史写进去了。但是老严要釆信神农氏530年的说法,因为在司马贞之前,就有别的人提到过。三国两晋时期的皇甫谧在《帝王世纪》是第一次讲到的,但还是把炎帝和神农氏混淆了。炎帝和黄帝都是少典的儿子,怎么可能在黄帝长大的过程中,炎帝就悄悄传了八代了呢?
以下这几句非常重要。黄帝距今4721年,加上神农氏的530年,一共5251年。这就是中华五千年文明的准确数据。再往前也还有历史,那就是伏羲女娲燧人氏等,但数据是模糊的,根本无法计算。从距今5251年开始,虽然历史事实有一定争议,但是数字是精确的。所以中华文明五千年并不虚侫,也不是四舍五入来的,而是实实在在的。
这就是神农氏的第一个贡献,让我们能证明中华文明五千年不是虚构的。如果说给我们留下准确数据不是神农氏的本意,那下面这些贡献,就是他主动为之的。
第一是农业从神农氏兴起。在这之前,虽然人们学会了用火,但是依然是采集野果、野菜和野生粮食。据说神农尝百草,目的就是为了搞清楚哪些植物是可以吃的,并由此确定了五种主要粮食,这就是从古到今我们经常提起的五谷。不过对于五谷到底指的是哪五种粮食,说法不是很统一,最主要的说法有两种,即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和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。大家仔细看这十个字就应该比较清楚,当中只有一个差别,前者把道稻进去了,后者把麻算进去了。
稻就指的是稻谷,好像自古以来就有旱稻和水稻之分,但是都叫稻。麻并不是粮食,而是使用它的纤维来制作绳子或者衣服,不知道为什么归入五谷之内。黍是一种黄色的有粘性的粳米。稷这种粮食现在已经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了,要么这种植物已经灭绝了,要么是已经换了名字。有的人认为就是粟,也就是小米。这不是指的你们的手机,而是小米加步枪、冰糖小米粥那种小米。现在也还在种植,不过面积很少,已经属于杂粮之类了。麦就是小麦,你们北方人特别喜欢吃的那种,河南山东河北山西已经做出了花样,做出了水平,做出了文化深度。菽指的是豆类,大豆、黄豆、鹰嘴豆、荷兰豆等等的统称。我们都认为荷兰豆原产于荷兰,其实原产于中国。
除了五谷之外,还有其他的粮食,那叫杂粮。随着历史的前进,五谷所指的范围一直都在变动,但是五谷的提法从未间断。到今天也有五谷的说法,但是一般指的是稻谷、小麦、大豆、玉米和薯类。
我们不知道神农氏确定五谷的标准是什么,但分析起来有一点必须要考虑,那就是粮食的可种植性,还要考察植物的生长规律。这是需要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,所以这可能不是某一代神农氏的杰作,而是几代人共同的功劳。
神农氏发明农耕的第二个内容,是制造农具。他发明的农具叫耒耜。这两个字组成的是一个词语,指代的是同一种农具。耒就是木把手,耜是用来挖土的那一部分,因为当时还是新石器社会,估计是用石头打磨成的。其实这是传统的说法。如果按照《山海经》的记载,尧舜禹时期对金银铜铁锡已经有充分运用了,那么神农时代已经开始使用青铜也未可知。所以这种农具有可能是青铜做的。这个用具有点像锄头,但也并不完全一样。制作这种农具并不是很突出的发明,因为在之前很久,伏羲制造了十天干之一的甲,也就是石头榔头,就实现了木头和石头的结合。
如果说用火对全人类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的话,农耕对于中国人来说是另一个划时代的大事。千百年来,中国人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,用地里种出来的粮食,养活了一代又一代,养活了国家,养活了民族,推动了中华文明的发展和壮大。到今天我们虽然工业化程度很深了,但是农业也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一方面。
千百年来依靠农耕的生活,也不可避免的形成了小农经济特征,有了安居乐业的观念,有了精益求精的思想。所以在农业方面,我们的很多物品或者经验都是几百年几千年来的传统,有时候一门技术的历史比某些国家的历史还要深厚得多。很多工具的制作方法、食品的制作方法等,都已经被列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。万载农耕,起始于神农,凝聚成中华民族的典型特征。当我们站在今天回头望去,不能不感慨万千!
当然对于神农尝百草还有另外一种说法,那就是寻找能治病救人的中药。后来还出现了一本书,名叫《神农本草》,但很明显这本书不是神农氏写的,而是后人写书用神农的名号来命名的。
我们可以说中医起源于神农氏。但是神农尝百草只是一个形象的笼统的说法,因为任何人都知道,医药是以医理为基础的。对于中医的医理这个东西,现在很多人都看不懂了,包括中医里面的泰斗人物。神农时代肯定已经有了完整的医理,因此才有了尝百草的动作。
老严不是医学专业的人,但是接触到的传统中医方面的知识比较多,比如把《黄帝内经》全部看过一遍,了解一些经络、吐纳等方面的知识。老严认为,上古时候人们对人体的了解远远高过今天的解剖学。今天的解剖学是立足于人体本身,而远古时候人类所了解的人体,是跟环境紧密相关的,这些环境包括季节的变化、温度和晴雨变化、日月的变化等等。这就是所谓的天人一体,古人认为宇宙是个大空间,人体是个小宇宙,人体的结构和功用是参照宇宙的结构和功用的。而这种认识必须建立在对宇宙充分认识的基础上。
西医总是对中医的经络、穴位等学说百思不解,因为在那些线和点上,解剖表现并没有跟其他位置有什么不同。然而他们不懂脏腑之间的五行属性,不懂得相生相克的道理,不懂得事物循环的逻辑,不懂得气理。所以绝对不是中医错了,而是现在的人已经不了解了。老严运行小周天的时候,真真切切感觉到一股热量从天突经过会阴到达百会。相信有过这种感觉的绝对不止老严一个人。
当然要让老严来准确解释中医理论,老严也只能瞪着自家的狗发呆。但是老严知道那些不相信中医的人不懂什么,知道他们欠缺什么。知道中医是把古典哲学充分运用到了医学上,老严对这些古典哲学也有一定的了解。所以老严敢说不相信中医的人并不是中医有问题,而是他们自己有问题。他们的学识还达不到。
而上古时候的人之所以了解宇宙,老严在本书的前面就已经讲到过了,这些知识是外星人带来的;能用审视宇宙的结构来审视人体,这是循环理论指导的。这些就说来话长了。在神农氏的时候,还是人神共处的社会,神还能够理解那些外星人的理论。所以在这基础上创造了中医。
当然关于神农尝百草神、农发明耕种和制造农具的故事,在中国最早流传下来的文字,比如《山海经》,《禹贡》中并没有见到记载。但这两种典籍都是对特定事情、在特定历史阶段的记载,没有出现神农氏是可以理解的。而且其中也没有出现伏羲、燧人氏等,这并不是我们不承认神农氏和伏羲等人存世过的理由。
如果按照分析来说,神农氏其实还有一大贡献,那就是把零散的互相不会来往的部落组织起来,成为部落联盟。当然这种组织很可能是通过战争。而后来部落联盟逐渐发展成了中国。但是这件事情没有见到任何古籍记载,只是老严的分析,就不再深入讨论了。
